回想自己学了什幺,是效力强大的学习方式

让我们更仔细检视一种必须费很大力气的提升方式,专家称之为「提取练习」。

班奈特.史瓦兹是美国顶尖的记忆专家,我到他位于佛罗里达国际大学的办公室拜访他时,他正站在办公桌旁。柔和的阳光洒满整个房间,透过宽大的窗户可以看见外面那个棕榈树成荫的方形庭院。

穿着短袖衬衫和宽鬆长裤的史瓦兹似乎正在轻声地自言自语,而且咕哝了很久,看起来就像生活在另一个神祕难懂世界的僧侣。

「嗨!」我试着向他打招呼。

史瓦兹立刻转过身,顺手把书放在一旁。

原来我走进办公室时,史瓦兹正在磨练他的拼字游戏技巧。他隔天要参加一个拼字比赛,所以他正在练习一本比赛专用书里的单字。「比赛的负责人允许我跟高手对战,」史瓦兹笑着对我说,「我得确保自己拼对这些单字。」

那幺,这位美国顶尖的记忆专家到底是如何提升拼字技巧的?

嗯,史瓦兹採用了一种自我测验:为了磨练自己的专业技能,他不断地「质问」自己,看看能否想起各式各样的单字。例如等红灯的时候──或是在办公室等人的时候──他会问自己一些跟他已经学过及想要学的东西有关的问题。

最近的记忆研究相关文献经常提到这个被称为提取练习的方法,有些研究显示其效果比其他学习形式好大约百分之五十。在一项知名研究中,一组受试者阅读一段文字四次,另一组受试者则只读一遍,然后练习回想这段文字三遍。几天后,研究人员追蹤两组受试者的状况,发现练习回想文字内容的那一组学到的东西明显更多;换句话说,试着回忆资讯内容,而不是重複阅读的人,展现了更高的技能水準。

在学习的科学中,提取练习有时被称为「测验效应」,因为这个练习就是在问自己刚刚学到的东西。但在许多方面,提取练习比测验深入,而重要的是,人们在做提取练习时会採取行动去回想自己知道的东西。他们针对自己所知的提出问题,确保那份知识可以被产出。

说得更具体一点,提取练习不同于让人从几个答案中做选择的选择题,而比较像是在脑中写一篇三句话的短

提取练习的许多好处都来自长期记忆的本质。科普作家玛莉亚.柯妮可娃在其着作《福尔摩斯思考术》中说,可以把长期记忆想像成一种阁楼,那是储存记忆的空间。而在这个类比中,特定记忆通常跟一个个装载回忆的纸箱差不多,彼此之间关连鬆散。

柯妮可娃的观点着重在那张让记忆连结在一起的鬆散网络,而如果一个纸箱──或者说一段记忆──存放太久,就会褪色、逐渐消失。灰尘堆积其上,印象变得模糊,这段记忆最终会变得苍白、难以辨认,失去意义。

而提取练习可以帮助我们确保自己知道某个记忆纸箱里装的是什幺。它迫使我们建立种种关连,从而製造更持久的知识。当我们进入记忆去回想纸箱的内容时,那个记忆会变得更持久、更紧密地融入建立理解的神经连结中。正如史瓦兹所言:「提取练习也提醒我们去掌握事情被存放在记忆的哪一处,也因此,最近练习提取过的知识会更容易取得。」

提取练习的运用範围远远超出记忆种种事实,也可以用来磨练对概念的理解。有一种方法建议人们先製作一堆列出事实的卡片,然后再做第二堆卡片,写上一些要求,例如「请提出一个实际案例」或「请描绘这个概念」,最后从第一堆和第二堆卡片里分别挑出一张,执行卡片上的任务。

提取练习也不一定都要写下来。念大学的时候,我在一门採用某种提取练习的课当过助教,每週都要将一组学生聚集在教室里一次,然后口头向他们提出一连串问题。这门课的时间很短,一週只有四十五分钟,但很容易看出这种自由回忆练习的效果,学生越大程度地提取自己的知识,学到的越多。

史瓦兹一直在自己的心理学课堂上这样做,迫使学生反覆针对他们知道的东西向自己提问。「比方说,我的学生每週都要接受一次测验,」史瓦兹告诉我,「但他们不喜欢,抱怨连连,每个礼拜都有人以祖母过世了为藉口,不参加考试。」不过,这种简短的测验确保学生会持续建造自己的记忆箱子,结果他们的期末考成绩都变好了。

而史瓦兹在拼字比赛的表现也很不错。负责人把他分到最高级别,让他与佛罗里达州几位顶尖高手对战。运用提取练习技巧,史瓦兹赢得大约三分之一场次的比赛。他在后来给我的电子邮件中开玩笑地说:「我不是最后一名,所以表现得算不错。」